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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绣字鞋垫
忽然想起八年前的一个电话,小妹打来的,她说还是问了几个人才知道我的电话。那年月,手机远没有如今的便宜,话费更没有现在的低廉,买不起也用不起。我们这些在外奔走之人,想联系起来还真是不容易,即便要打电话,也往往要上电信部门的营业厅去,小妹就是在那打的电话。
小妹要我告诉最近的通讯地址,她说想给我寄几双亲手纳好的鞋垫,还说鞋垫上绣着字呢,蛮有意思的。
说到绣有字的鞋垫,我也没少看见过,但那多是市面上出售的,要不就是出自一些有点文化的女性之手。至于像小妹一类没上过几天学堂的女孩,居然也能绣得出来,就有点不敢想象了,难怪小妹的话里也有些成就感。
小妹纳鞋垫的功夫,想必是从小就打下的基础。那时候,只上了小学一年级的她辍学回家后,便早早地担当了一个劳力的角色。看着那头在牛圈里冲撞的母牛,母亲无奈地摇了摇头后,便以好言哄着小妹:“我的好女儿,女孩不用读书的,放牛去吧,等母牛添了崽,妈就给你买健美裤,好吗?”那阵子健美裤的诱惑确实很大,经母亲这么一点拨,小妹的眼睛随之一闪,就答应了下来。从此,一个孩童的梦就写在了上坡上、写在了日出日落的重复里。
终日与牛为伴的小妹,便开始模仿村里的姐妹们:怀揣着针和线,边看牛边学着那活计。小妹的手很是灵巧,纳出的鞋垫尤为抢眼,也极善于变换花样,直至后来竟还学会绣上字来了。 我是在一个冬日的早上收到小妹寄来的鞋垫的,一共四双,上面绣有“心想事成”、“万事如意”、“一帆风顺”、“青春万岁”等字样。欣赏着她那些心血的结晶,不禁感慨万端,那字里有着一个孩童曾经的向往,有着我们酸涩的记忆。
鞋垫做工考究、精巧美观,可放入鞋里一试,却显得有些窄而短。也许是多年不见面了,小妹忘了我穿的鞋号,但这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收获了亲情和牵挂、收获了妹妹的善良和贤惠。
就在我收到鞋垫的第二天,我又接到小妹的电话,她问我鞋垫是否合脚,如不合适就告诉她尺寸,再给纳几双寄来。我回话说很合适的,小妹就高兴地笑了起来,虽然没有如实回答她,但在我心里已经是很合适的了。是的,还有什么比亲人的惦记更合游子之心呢?还有什么比家人的安好更让我释怀的呢?所以,我也向小妹致以谢忱和祝福的话。
这四双鞋垫,我一直都没有舍得垫在鞋里,而是保存了起来。每次取出欣赏,都如阅读一则伤感的故事、一段辛酸的历史。
直至不久前,我上了初三的女儿意外发现了它,更是惊喜不已,她横看竖看都没有看够,又索性放入鞋里试了起来,还说很合脚的。末了,她向我索要这些鞋垫,我道出了打算永久保存下去所以不能给她的理由,还是妻在一旁插了话:“就给了孩子吧,只要你在心中永远保存下去就是了,何况留着不用也是一种浪费。”这话说得在理,我正欲送与女儿,忽听得女儿道:“爸爸,就送给我吧,每日穿着去上学,会平添一种动力的,我也会珍惜一些东西的,并将以此鞭策自己。”(文章来源:广西新闻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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